2010年11月27日发表于《星洲日报》星云<幽默文学>
鬼 屋 魅 影 。林华。
1957年春,我以一个17岁的青少年,离乡背井,到马来半岛北端,泰国边境的小山镇加基武吉去教书。那时华校师资短缺,初中毕业便可当临教。高中毕业教师薪金1百48元。初中毕业者则1百零3元6角,供宿自膳。
我被安排与原任赖老师同住一房,颜、符两位与我同来的老师则到校舍后面约半公里处,由董事部以每月5元租下的亚答屋里一个房间共宿。颜、符两人各睡一张帆布床。
这间破陋的亚答屋,夹在几颗古老的大树底下,夜幕低垂时,更显得幽暗凄清。屋里边住着两位年逾八旬的老翁,眼花耳聋,乱发长须,夜里提着恍恍惚惚的煤油灯,摸索摇晃而行,“夜半歌声”戏里宋丹萍毁容后的影子若隐若现,十分恐怖。
颜、符二位是来自槟城闹市的老师,处此情景,早已十分凄凉。更恐怖的是,他们在凌晨3、4点,夜静更阑时刻,屋里竟然响起明晰、清脆、悦耳的音乐,乐曲是明显的日本音乐。一连几夜过后,他们询问屋里两位老人,他们都说没听过。老人是广西人,乡音沉重,语言不通,容易引起误会,以为年轻教师心里有鬼,破坏他们屋子的“干净”。
两位老师只好告诉校中同事,消息很快传遍小山镇。据当地人说,日本占领时期,有位爱好音乐,夜间常吹管乐的日本宪兵被抗日游击队干掉,可能阴魂不散,夜里出来伸冤,听了令人感到更加恐怖。
当时我这个17岁的小伙子,为要表示自己有胆量,不信邪,便自告奋勇,献议前去与颜、符两位老师一起过夜,以期了解究竟。
于是,我们便在一个周末前去陋屋同宿,三人共睡两张并排的帆布床。颜、符两位各睡在凹下的帆布床上,我则躺在中间凸起的床架硬木之上。三人一夜谈话,毫无恐怖气氛。直到凌晨3时过后,正当疲倦要入睡时,音乐突然响起,声音就在屋里,几乎近在床下。声音那么清脆悦耳,悠扬中带些哀怨。颜、符两位各振臂推撞我,我回应表示听到。我一时周身感到毛骨悚然,泛起鸡皮疙瘩,甚至心跳加速。我想,世间真有许多不可理喻的事,不容你固执倔强。音乐声音历时大约1分钟便停止,四周恢复寂静。
第2天一早,我们三人一同找两位老人再探问究竟。我们哼出乐曲的声音,并做手势以表现节奏。问题是老人耳聋,无法领悟我们的询问,总是摆手作态,表示没有这回事,同时埋怨我们嫌他屋里有鬼。
我在学期结束时收到教育部来信,录取我进入槟城日间师训学院,我便带着鬼屋的恐怖印象离开了小山镇。
一两年后遇到老符,偶然谈起鬼屋的事,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日本兵士遗留给老人的一个古老的闹钟所传出的报时乐曲。老人只会上链让闹钟行走,却不理闹钟响起的时间,耳聋根本也听不到闹钟的声响。鬼屋留在我心中的恐怖感觉,就此消除。
Saturday, November 27, 2010
Friday, November 26, 2010
贪 污

2010年11月27日发表于槟城《光华日报》新风版<两言凉语>专栏
贪 污 。林华。
贪污是指一个人利用其职权,通过非法手段,牟取自私的利益。这利益可以包括金钱、物质、股票、或生活上的其他便利等等。
一个国家的官员如果贪污,处事一定不公平,腐败的现象必然产生。为私利而贪污滥权的例子,从古到今,随时到处可见。从前看过一则笑话。中国古代没有三权分立的制度。县官既是行政长官,也是司法判官。某日县官审案,卫士押上小偷,案前下跪。县官听了告状,大声喊道:“大胆畜生,竟敢偷窃,来人啊!给我痛打20大板!”护卫正要举板用刑。犯人突然求向县官大人耳边细语。获准后趋前从腋下取出一只嫩鸡呈送大人。县官收了嫩鸡,再大声喊道:“无罪释放!”卫士不解,询问大人何故前后判词相抵触。县官喊道:“早前是无稽(鸡)之谈,现在是见机(鸡)行事。”护卫只好点头退下。县官就此宣布退堂。这是古代讽刺贪污的笑话,相信是杜撰故事,却有其用意。
贪污现象,自古存在。权力在手,自然会有前来贿赂求助者。如果没有人自私贪图便利而进行贿赂,贪污事件便不会发生。因此,贪污有罪,贿赂者更是罪高一等。虽然如此,一些邪恶官员,为达到贪污的目的,可以主动诸多为难,怠慢拖延,让你无法解决问题时,便得想办法通过贿赂要求帮忙从速处理,以求达到你的目的。总之,任何掌握权力者,不论职位高低,权力大小,都有滥权贪污的可能。
台湾前总统陈水扁,身居高位,生活优异,依然要滥权贪污,掠夺国家财物,犯下轰动世界的贪污案件,结果身陷囹圄,面对长期审讯。
贪污腐敗有時候也跟犯罪集團連繫在一起,在越繁华的大城市,当权者接受贿赂而協助犯罪集团进行各种非法勾当的例子随处可见。从电影戏上的上海滩,到今天报章上所报导的吉隆坡販毒、非法赌博、強迫賣淫等等。
贪污迹象在落后国家或发展中国家较为显著。法治效率高的先进国家,贪污情况较不显著。要减少贪污,最主要是个人的道德价值观念正确,私生活勤俭简朴;其次是政府的高薪养廉政策,使公务员生活安定;再其次是公民意识的提升,不为贪图个人便利或为了进行非法勾当而进行贿赂。
有些国家政府对于处理贪污问题并不积极。当权官员以公款购买高于市价数倍的物品,法律并没有给予追究制裁,还申辩说是:willing buy willing sell.对于这种情形,我们只能说是官官相护,同流合污而已。
据说香港在英殖民地时代贪污情况非常严重,但是自从廉政署设立以后,肃贪效率特佳,立竿见影,贪污情况显著改善,目前香港廉政署的效率闻名世界。马来西亚的反贪污局如果能向他们看齐学习,相信我们的国家也能减少贪污,走上廉洁政治的境界。
爽 约
本文发表于2010年11月11日《南洋商报》<商余>副刊
极短篇 爽约 。林华。
马汉和我,都是1959年日间师资学院毕业,1960年开始执教鞭。他在柔佛我在槟城。1962年吧?他带毕业生到槟城旅行,并且带着初坠爱河的小鸟儿邱玉英(后来的马汉夫人)同来。事前与我有鱼雁相通,我当时已拥有一辆开蓬MORIS NINOR老爷车,准备载他们离队去跑跑旅行团行程以外的景点,同时品尝槟城小吃。
我们约定抵槟翌日在佛学院会合,我下午3时在该处等载他们。
事有意外,当天我从大山脚要开车出门时,老爷车居然罢工不走,好容易找来修车员,他说油门损坏,须半天时间才能修好。当时并无手提电话,无法沟通讯息。如果搭车、换车、走路又乘渡轮,非到黄昏不能抵达,内心何其紧张又内疚,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能写信向马汉叩头道歉,以求宽恕爽约之罪。
隔天正要寄出道歉信,却收到马汉由槟城寄出的信函,拆开一读,原来马汉向我道歉要求宽恕。他说当天旅行团突然改变行程,没去佛学院了,害我久等白等,真是对不起。他一时束手无策,只能马上写道歉信,要求导游即刻代为寄出,希望我原谅。
此事经历48年,我记忆犹新,不知马汉可还记得?
极短篇 爽约 。林华。
马汉和我,都是1959年日间师资学院毕业,1960年开始执教鞭。他在柔佛我在槟城。1962年吧?他带毕业生到槟城旅行,并且带着初坠爱河的小鸟儿邱玉英(后来的马汉夫人)同来。事前与我有鱼雁相通,我当时已拥有一辆开蓬MORIS NINOR老爷车,准备载他们离队去跑跑旅行团行程以外的景点,同时品尝槟城小吃。
我们约定抵槟翌日在佛学院会合,我下午3时在该处等载他们。
事有意外,当天我从大山脚要开车出门时,老爷车居然罢工不走,好容易找来修车员,他说油门损坏,须半天时间才能修好。当时并无手提电话,无法沟通讯息。如果搭车、换车、走路又乘渡轮,非到黄昏不能抵达,内心何其紧张又内疚,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能写信向马汉叩头道歉,以求宽恕爽约之罪。
隔天正要寄出道歉信,却收到马汉由槟城寄出的信函,拆开一读,原来马汉向我道歉要求宽恕。他说当天旅行团突然改变行程,没去佛学院了,害我久等白等,真是对不起。他一时束手无策,只能马上写道歉信,要求导游即刻代为寄出,希望我原谅。
此事经历48年,我记忆犹新,不知马汉可还记得?
痛心的回忆
本文发表于2010年11月26日《南洋商报》<商余>副刊
痛心的回忆 。林 华。
1958年初,我 在 槟 城 某 校 进 行 实 习 教 学。 当 时 主 理 校 政 的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女 校 长。.
翌年 该 校 发 动 筹 款 扩 建 校 舍 , 举 办 娱 乐 市 . 我 钦 佩 校 长 领 导 推 动 发 展 校 务 的 魄 力 .
当 时 校 方 规 定 教 师 与 董 事 一 样, 每 人 须 负 责 售 卖 娱 乐 券 一 百 本,每 本 一 元。 而 学 生 则 每 人 须 负 责 售 卖 十 本 。 我 当 时 心 想 : 这 是 多 么 有 意 义 的 事 。不 过,在 此 同 时 , 我 发 现 小 同 学 们 大 有 困 难。 他 们 捧 着 那 十 本 价 值 十 元 的 娱 乐 券 ,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校 长 周 会 上 的 勉 励 。 使 他 们 小 小 的 心 灵 明 了 爱 学 校, 为 学 校 效 劳 是 一 种 美 德, 能 使 校 长 老 师 高 兴 。可 是 对 贫 穷 的 父 母 却 十 分 为 难。.
一 天 早 上 , 我 二年级班 上 一 位 学 生 陈 文 超 的 母 亲 来 见 我 。 她 头 戴 草 帽 , 身 穿 大 成 蓝 粗 布 衣 服, 显 然 是 要 上 建 屋 工 地 去 挑 土 劳 作( 上 世 纪50 年 代 建 屋 工 地 靠 女 工 挑 混 泥 土 建 屋)。 她 一 手 捏 着 娱 乐 券 , 一 手 抓 着 几 张 一 元 钞 票。她 用 带 着 广 西 腔 的 广 东 话 对 我 说 :" 先 生 , 文 超 没 有 爸 , 家 里 还 有 弟 妹 要 他 放 学 后 看 顾,我 每 天 要 做 工养 活 孩 子, 实 在 没 有 时 间 去 卖 娱 乐 券 , 文 超 年 纪 小,更 没 法 去 卖 券。 这 是 我 昨 天 一 天 做 工 的 工 钱 , 捐 给 学 校 , 娱 乐 券 请 您 收 回 , 我 们 穷 苦 人 家 实 在 没 有 办 法 , 请 多 多 原 谅 !" 说 着 把 手 上 的 钞 票 塞 过 来 给 我。 文 超则 拉 着 母 亲 的 衣 角 , 躲 在 后 面,眼 泪 早 已 夺 匡 而 出 。 我 想,在 他 小
小 的 心 灵 中 , 也 许 认 为 母 亲 这 样 做 是 羞 耻 与 罪 过 的 事 。
不 准 退 回 娱 乐 券 , 校 长 有 令 在 先,我 当 然 不 敢 做 主 。 不 过 我 想 , 这是 特 别个案, 加上 我 向 校 长 去 说 情 , 谅 能 获 得 例 外恩 准 吧。 那 知 我 话 还 没 说 完 ,校 长 便大 声 叫 喊 : " 不 行 , 不 行 , 一 个 都 不 准 例 外 ! "
那 家 长 呆 站 了 好 久 , 见 我 也 没 有 什 么 办 法 , 她 只 好 拉 着 孩 子 走 出 校 门, 从 此 文 超 再 也 没 来 上 学。我 后 来 冷 静 想 想 , 不 禁 痛 心 责 怪 自 己,为 何不 能 帮 助 文 超 售 卖 那 剩 余 的 六 本 娱 乐 券 呢 ?
痛心的回忆 。林 华。
1958年初,我 在 槟 城 某 校 进 行 实 习 教 学。 当 时 主 理 校 政 的 是 一 位 著 名 的 女 校 长。.
翌年 该 校 发 动 筹 款 扩 建 校 舍 , 举 办 娱 乐 市 . 我 钦 佩 校 长 领 导 推 动 发 展 校 务 的 魄 力 .
当 时 校 方 规 定 教 师 与 董 事 一 样, 每 人 须 负 责 售 卖 娱 乐 券 一 百 本,每 本 一 元。 而 学 生 则 每 人 须 负 责 售 卖 十 本 。 我 当 时 心 想 : 这 是 多 么 有 意 义 的 事 。不 过,在 此 同 时 , 我 发 现 小 同 学 们 大 有 困 难。 他 们 捧 着 那 十 本 价 值 十 元 的 娱 乐 券 ,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校 长 周 会 上 的 勉 励 。 使 他 们 小 小 的 心 灵 明 了 爱 学 校, 为 学 校 效 劳 是 一 种 美 德, 能 使 校 长 老 师 高 兴 。可 是 对 贫 穷 的 父 母 却 十 分 为 难。.
一 天 早 上 , 我 二年级班 上 一 位 学 生 陈 文 超 的 母 亲 来 见 我 。 她 头 戴 草 帽 , 身 穿 大 成 蓝 粗 布 衣 服, 显 然 是 要 上 建 屋 工 地 去 挑 土 劳 作( 上 世 纪50 年 代 建 屋 工 地 靠 女 工 挑 混 泥 土 建 屋)。 她 一 手 捏 着 娱 乐 券 , 一 手 抓 着 几 张 一 元 钞 票。她 用 带 着 广 西 腔 的 广 东 话 对 我 说 :" 先 生 , 文 超 没 有 爸 , 家 里 还 有 弟 妹 要 他 放 学 后 看 顾,我 每 天 要 做 工养 活 孩 子, 实 在 没 有 时 间 去 卖 娱 乐 券 , 文 超 年 纪 小,更 没 法 去 卖 券。 这 是 我 昨 天 一 天 做 工 的 工 钱 , 捐 给 学 校 , 娱 乐 券 请 您 收 回 , 我 们 穷 苦 人 家 实 在 没 有 办 法 , 请 多 多 原 谅 !" 说 着 把 手 上 的 钞 票 塞 过 来 给 我。 文 超则 拉 着 母 亲 的 衣 角 , 躲 在 后 面,眼 泪 早 已 夺 匡 而 出 。 我 想,在 他 小
小 的 心 灵 中 , 也 许 认 为 母 亲 这 样 做 是 羞 耻 与 罪 过 的 事 。
不 准 退 回 娱 乐 券 , 校 长 有 令 在 先,我 当 然 不 敢 做 主 。 不 过 我 想 , 这是 特 别个案, 加上 我 向 校 长 去 说 情 , 谅 能 获 得 例 外恩 准 吧。 那 知 我 话 还 没 说 完 ,校 长 便大 声 叫 喊 : " 不 行 , 不 行 , 一 个 都 不 准 例 外 ! "
那 家 长 呆 站 了 好 久 , 见 我 也 没 有 什 么 办 法 , 她 只 好 拉 着 孩 子 走 出 校 门, 从 此 文 超 再 也 没 来 上 学。我 后 来 冷 静 想 想 , 不 禁 痛 心 责 怪 自 己,为 何不 能 帮 助 文 超 售 卖 那 剩 余 的 六 本 娱 乐 券 呢 ?
Sunday, November 21, 2010
燕 子
本文发表于<《星洲日报》活力副刊<星云>版22.11.2010
燕子 。林华。
我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期上学,由于日本占领时期没有华校,我上学时已略微超龄。第2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抗日的情绪余波未了,音乐老师居然以悲壮洪亮的歌声,教我们唱抗日歌曲――燕子。
燕子啊,你来自北方,燕子啊,你来自北方,你知道哪一些村庄遭了苦难,哪一些城镇变成屠场?。。。。。。。。。。
那是我的生命中,第一次在悲壮的歌声中,与燕子发生感情上的交融。
燕子有一身乌黑光亮的羽毛,一对俊俏轻快的翅膀,剪刀似的尾巴,活泼、机灵轻巧的动作。
燕子既然是北方的飞禽,因何在南方生活?据说燕子不像其他飞禽,可以到处停歇啄食,而是必须在空中飞逐追食飞虫。冬天,冰天雪地的北方飞虫冻死消逝,燕子必须南飞觅食求存。因此,北方的燕子,秋去春回,过着流浪的生活。至于生长在南方的燕子,常年是夏,无需迁移流浪。
在热带的马来半岛,有许多燕子。森美兰的瓜拉比劳,是半岛上著名的燕子城。但我只是听说,不曾去过。我只知道在年轻时候,到吉打州南部的山城居林过夜,当过了黄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的时刻,头顶上的电线,站满了成千上万的燕子群,高唱支支喳喳的燕子歌。它们在晨曦初放的黎明时刻,便纷纷飞向各方去觅食。
如今再到居林,白天也听到支支喳喳的燕子歌声,但却是空屋上播放录音片所发出以引诱燕子飞入屋内筑窝的歌声。
时代变迁,帮助人类消除害虫的燕子,如今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残酷的人类所利用。它们追随音响,飞入人类专为它们设备好的空屋,在里边住宿吐沫造窝,生蛋孵卵。当雏燕未出世或刚出世的时候,燕窝已被人采夺去当人类的补品。而窝内的燕卵雏燕,即被丢弃糟蹋。人类的自私与残忍,岂是燕子妈妈所能想象得到?
燕子多情念旧,守信专一。北归又南来的北方燕子,也会回到去年的旧巢。即使过去富贵人家的豪宅,如今主人家消沉没落,人去楼空,或者由平常人家居住,燕子还是回归旧巢,绝不趋炎附势,弃旧投新。唐朝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作者借“燕子依旧,屋主易人”的情景,来表现昔日豪门贵族不可避免的没落命运。北宋宴殊《浣溪沙》词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燕影加深了诗人寂寞孤单的感慨。
燕子啊,你可知道,人类知你有情,却又对你无情?如今养燕者越来越多。你们是否担忧,你们的后代,将会因为人类的自私与贪婪而逐渐衰微?
燕子 。林华。
我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期上学,由于日本占领时期没有华校,我上学时已略微超龄。第2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抗日的情绪余波未了,音乐老师居然以悲壮洪亮的歌声,教我们唱抗日歌曲――燕子。
燕子啊,你来自北方,燕子啊,你来自北方,你知道哪一些村庄遭了苦难,哪一些城镇变成屠场?。。。。。。。。。。
那是我的生命中,第一次在悲壮的歌声中,与燕子发生感情上的交融。
燕子有一身乌黑光亮的羽毛,一对俊俏轻快的翅膀,剪刀似的尾巴,活泼、机灵轻巧的动作。
燕子既然是北方的飞禽,因何在南方生活?据说燕子不像其他飞禽,可以到处停歇啄食,而是必须在空中飞逐追食飞虫。冬天,冰天雪地的北方飞虫冻死消逝,燕子必须南飞觅食求存。因此,北方的燕子,秋去春回,过着流浪的生活。至于生长在南方的燕子,常年是夏,无需迁移流浪。
在热带的马来半岛,有许多燕子。森美兰的瓜拉比劳,是半岛上著名的燕子城。但我只是听说,不曾去过。我只知道在年轻时候,到吉打州南部的山城居林过夜,当过了黄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的时刻,头顶上的电线,站满了成千上万的燕子群,高唱支支喳喳的燕子歌。它们在晨曦初放的黎明时刻,便纷纷飞向各方去觅食。
如今再到居林,白天也听到支支喳喳的燕子歌声,但却是空屋上播放录音片所发出以引诱燕子飞入屋内筑窝的歌声。
时代变迁,帮助人类消除害虫的燕子,如今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残酷的人类所利用。它们追随音响,飞入人类专为它们设备好的空屋,在里边住宿吐沫造窝,生蛋孵卵。当雏燕未出世或刚出世的时候,燕窝已被人采夺去当人类的补品。而窝内的燕卵雏燕,即被丢弃糟蹋。人类的自私与残忍,岂是燕子妈妈所能想象得到?
燕子多情念旧,守信专一。北归又南来的北方燕子,也会回到去年的旧巢。即使过去富贵人家的豪宅,如今主人家消沉没落,人去楼空,或者由平常人家居住,燕子还是回归旧巢,绝不趋炎附势,弃旧投新。唐朝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作者借“燕子依旧,屋主易人”的情景,来表现昔日豪门贵族不可避免的没落命运。北宋宴殊《浣溪沙》词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燕影加深了诗人寂寞孤单的感慨。
燕子啊,你可知道,人类知你有情,却又对你无情?如今养燕者越来越多。你们是否担忧,你们的后代,将会因为人类的自私与贪婪而逐渐衰微?
Friday, November 19, 2010
著 书

2010年11月20日发表于槟城《光华日报》新风版副刊<两言凉语>专栏
著书 。林华。
一般上,文人写文章,除了在报章杂志发表之外,便是累积作品编印成书。在先进国家,名家写作,如无立约,文章经过发表,版权便归发表其作品的报章杂志所拥有,作者没有权利再将之编印成书。即使要出版成单行本,也是有关报章杂志的权利。外国名作家著书赚大钱的例子比比皆是。在我国则不同,尤其是华文作品,市场根本不大,出版书籍一般上都是赔钱蚀本,所以即使你将发表过的文章再出版,也没有人去管你,除非你是很有名气的作家,事前有立约规定。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香港有一家名为“艺美图书公司”的出版社,为了提拔鼓励东南亚华文写作青年,而为许多青年作者出版单行本的短篇小说或散文集。当时马来西亚便有很多青年作者受惠而出版专集。出版人志在奖掖后进,而非图利。当时本人初期发表过的作品,也被编辑出版短篇小说集《不再倔强的人》。
在科技进步,电脑网络发达的今天,许多好书名著都可在网络里找到读到,看书的人不多,买书的人更少。著书打字排版印刷等需要费用,著书须负担成本,但卖书则不容易。除了赠送朋友,剩下的只好置放在书商的架子上迎接灰尘,等待偶尔有人翻阅光顾,再不然便是堆积家中,过几年后交给收旧报纸的贩商处理。
我有一位写作朋友,其作品如短篇小说、散文及哲学论文等,公认有相当水准。如果不编印成书以保留长远,未免可惜。他经济能力许可,自掏腰包出版三本集子。他住在高级公寓,又时常到外国子女家小住,不方便推展发售其著作,又懒得找书商协助,除了送朋友三几百本之外,其余两千多本书留在家中,占地不少。其夫人纯受英文教育,看不懂无法欣赏而以此为患。她上巴刹总把丈夫一些著作置放菜篮中,遇人便问:Do you read Chinese? (你懂华文吗?)凡懂华文者便获赠书。
著书在我们这片文化沙漠既然是如此的可悲可怜,还是有很多作者趋之若鹜,原因据说是为了纪念,纪念自己曾经有过这番兴趣与用心,希望子孙后代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位有文学造诣的长辈。
许多华团商业机构,为了鼓励华文写作而提供出版基金,让作者出版书本,实现“出书”的愿望与理想。也有些写作朋友,出书后东拜托,西讨情,要人买上10本20本去送朋友,或是代他发售,以期捞回多少出版成本。也有人向好友征求赞助出版费用,奖励办法是将赞助人的照片印在书中,以尽表扬责任,而令赞助者获得热心慷慨赞助文学出版的美好声誉。
爱护我的文坛朋友,多人多次鼓励我将发表过的文章出版成书。写马华文学动态及文学史篇的马仑先生,甚至告诉我他乐意协助我将剩余书本发送到全马各华文独中,不必担心存书占地方而防碍住家的舒适感。他们的一番好意令我感动,但我始终还在三思而未行。
Friday, November 12, 2010
考 试

2010年11月13日发表于槟城光华日报新风版副刊两言凉语专栏
考试 。林华。
偶尔翻阅孙子的作文簿,在《读书的乐趣》一文中,发现了这样的句子:“读书,如果不是为了考试,那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我不知道他的描写,是否有经过老师的提示,或者是出于他内心的感慨。不论如何,我都同意并同情他对读书的感受。因为我是过来人,我现在真正享受到读书的乐趣,因为我不必再参加考试。想当年我在学校,每当考试来临,在日夜探索死背强记功课以应付考试的时刻,总是希望考试快点过去,然后便可以阅读小说、传记或游记等自己喜爱的书本。
我们明知道考试是影响读书乐趣的勾当,是给读书人造成压力的活动,但是我们却不能废除它。因为我们的学校教育,需要经过程度的评审来决定升级转上另一学习阶段;我们的国家社会需要以资格决定适当人选执行适当职务。程度与资格,必须依赖考试来裁定。虽然这种经考试对程度与资格所作出的评定未必完全标准,但是在还没有更理想的遴选方式之前,考试制度还是不可能被废除。
在中国古代的农业社会,人民生活简单,没有今日这么复杂的社会经济活动,国家政府的部门不多,治理政府事务的人才也很少,但是为了遴选适当人才处理各项事务,也得经过考试来作出裁决。古代的科举制度,便是用以选拔人才的考试。当时的考试科目当然没有像现在这么复杂,所以只要“十年窗下”便可“一举成名”,“无人问”的十年苦读,便可换来“天下知”的美好成果,算来也是值得。因为当时考试一过关(即中举),马上便由朝廷委派出任官职而“衣锦还乡”。升官发财的机会也就随之而来,所以当时鼓励读书的勉语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中国古代科举考试制度从隋朝大业元年(公元605年)开始,一直实行到近代清朝光绪31年(1905年),前后经过了1300年。在这过程中,历朝考试制度和考到的资格名称不断改变,当时考试除了蒙古人统治的元朝曾经有短暂时间停止之外,其余时间延续举行。即使在1905年废除科举之后,也是由其他考试来代替。
在科举考试制度之前,皇帝以“察举制”选拔(由各级地方官员推荐才德兼备人才)来治理国事。结果发现举荐之地方官员徇私,所荐者不实的弊病。结果还是科举考试选拔较为合理实际。科举考试制度曾经严格到如考官徇私,将可能遭受抄斩九族的严重处罚。
在我们今天文明社会的教育制度,依然重视考试。家长千方百计,学子废寝忘餐,死读恶补,为的是考得好成绩,可以升读名校或分配到理想科目。尤其在教育政策以种族为考量的国家,考试成绩以不同诠释的“绩效”为选拔进入大学科系的准则,使到非土著子弟须挣扎死拼,以最好的成绩才能争到就读理想学科。这种情况使到原本已经可怕的考试变成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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