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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8, 2010

我写老友林怀龙











(本文于2010年2月25、26日连载于槟城《光华日报》副刊<新风>版)

我写老友林怀龙 ●马汉

要写老友林怀龙的心愿已久,之所以迟迟未曾下笔,系由于不知要从哪儿下笔才好。原因是林怀龙是个多才多艺的干才,究竟说他是个作家呢,还是个教育家?因为在文学方面,他不只是个文艺作家,也是个时评家,他在对新文学方面的成就不小,可是在旧诗词甚至对联方面的造诣也很高。想来想起,还是用“老友”林怀龙这个题目,从友谊的开始写到根深蒂固的老树,再写写他在文学与教育方面的成就,随意写来,该不会沦成“擦鞋八股文”吧!

●穷家孩子,早年崭露头角

早在1958年,我在麻坡日间师资训练学院受训时,便与怀龙兄结识了。怀龙兄在一篇《忆昔观新说马汉》的文章中,开头便记述了这段友谊。他说:“1958年,我在槟城日间师训学院受训,开始对写作发生兴趣。经常阅读一些文艺杂志及报上的文艺副刊,对写作人深深仰慕与敬佩。”
“当时麻坡日间师资训练中心,有笔名江川和如心者,写作甚勤……我在仰慕及敬佩的心理支配下,乃分别写信通过麻坡日间师训转交给这两位文友,表达我对他们的仰慕之忱,并建议与他们结交为笔友。”
“不多久,我便收到一封回信。写信人感谢我的去函,并表示乐意与我交为文友,不过,他说虽然写信给两个人,但却只能交到一个朋友。原来江川与如心是同一个人。后来我发现:马汉、莫理、林野、柯里夫、舒丛等都是他的笔名。”
从这段文字之中,不难看出我和他结交的开始,是由于一段的文字之缘。
成为笔友之后,从书信往返之中,我便晓得这位文采出众的文友,跟我一样出身于寒门,两人的父亲同样是个潮籍的财副伯,都不善于赚钱,虽然不曾耽误子女的学业,可是生活上的物资毕竟匮乏。怀龙兄与我都同样地早在念初中时期便学人舞文弄墨,作品投寄到报章副刊及杂志上去,藉以表现并肯定自己,并赚取千字3-5元的菲薄稿酬来充当买书之资。
1959年,我的小说散文合集:《听来的故事》在香港艺美图书公司出版,成为第一个在香港出书的青年作者。艺美的编辑谢秋林委我编选一本《马来亚青年作者小说集》,以向他邀稿。他在不久之后寄来小说创作3篇,都被我采用,出版了:《悲喜之间》一书。收入村生、林华、梁志庆、集文(丽砖),于青、高秀与我7人的14篇短篇小说。当时,怀龙兄用的笔名是林华,主题篇《悲喜之间》以及另外2个短篇,出自他的手笔。
《悲喜之间》出版之前,怀龙兄已寄赠他的处女作:《不再倔强的人》一书,收入小说10余篇。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怀龙兄从老远的槟城南下江城麻坡访我,两人相见之下十分欣喜。我约了几位爱好写作的文友跟他茶叙,大家交流一番,谈得十分投机。我这时才发现,怀龙兄长得比较高大,谈吐温文有礼,不过声音浑厚而且很坚决,是个大将之材。

●获任老启迪,奠下文艺根基

我也从他的言谈之中,晓得他很早就文采洋溢,在小学念书之时,获得教育家任雨农的教导,任老当时正值壮年,担任小学校长,并任小六班华文导师。任老买了不少30年代巴金、冰心等作家的著作让学生阅读,怀龙获得任老的启迪,接触了巴金、冰心的作品,奠下文艺的根基。初中到师训一二年级时候,便经常向报刊投稿,作品蒙当时《光华日报》〈青年文艺〉及<南斗>版主编温梓川采用,开始用林华这个字号在写作界崭露头角。1960年《光华日报》庆祝50周年金禧纪念主办“东南亚华文短篇小说创作比赛”,怀龙兄的小说不但入选,而且排名第8,当时的征文比赛参加者不分初学者或文坛高手,依稀记得当年北马的小说家陶焰等人,都曾名列前茅。
从这个事实看来,《光华日报》的文艺副刊和小说比赛,都对当年马华文学作出很大的贡献,搞史料的专家们,应该加以表扬!

●办学认真,对朋友诚恳

怀龙兄在杏坛工作30余哉,他常笑着对朋友说:“30年的教学生涯之中,我不曾担任过教员!”圈外人听后不解,问道:“既然在学校教学30余年,又说不曾任教师,这话从何说起?”
其实没错!怀龙兄从师训学院毕业之后,受到学院的推荐,被教育局委派到大山脚蔗芭侨光学校去担任校长。当时侨光全校学生125人,教师4、5人。怀龙兄敬业乐业,住在宿舍里,上午教书,下午领导校友及学生为校园栽花种树,晚上在宿舍与同事们讨论教学问题,编写教学计划等,全心投入,以勤劳弥补经验之不足,使校务进展顺利,学生成绩优越,因此在教育界树立美好声誉,为日后不断升级奠立良好基础。
离开侨光之后,他担任过北赖中华三校,武吉丁雅平民学校的校长。1979年3月1日,他由于办学有方,表现杰出,受到教育局的委派,出任3460学生,在当时是全马规模最大的北海光华学校校长,直到1994年7月5日光荣退休。在百多位同事的配合支持之下,校务顺利进展,蒸蒸日上。从1973年到1982年间,怀龙兄受到教育部的委派,兼任北马四州假期师训班华文及华文教学法讲师,为杏坛栽培不少人才。这是怀龙兄对教育事业的特殊贡献,也是他一生中最感光辉灿烂的岁月。
怀龙兄长校,不论学校规模大小,总是认真办学,跟学生亦师亦友,爱护有加。他曾勉励了不少学生毕业后继续升中学,最后成为杰出专才的例子多得很,其中在侨光学校的初期,有一位学生黄保国,与他感情最深厚,小学毕业后到日新中学深造,成绩优越,后来获得奖学金负笈美国,考获博士学位,成为农业水利专家,曾担任联合国顾问多年,先后被派到非洲、尼泊尔、斯里兰卡、中国西南区等落后地区去指导农民耕种,代表联合国鉴定及批准农业贷款,协助了许多落后贫穷国家的农业发展。近年间,黄保国博士在雪兰莪开办农场,制造并应用有机肥料种植蔬果,已有很大的成果。怀龙兄对待学生一向保持着人师的态度,坚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原则。
他对于朋友一向诚恳、关怀。据我所知,他在进入乐龄之年,周边的好友很多,其中不乏当年的同学与文友。怀龙兄曾告诉我,他有个老同学是一位书法家,每当他替人作对联之时,都请这位老友题写。另外又有一位老友,每当怀龙兄有大作见报,他不但给予嘉奖,有时还指出文中某些小缺点。我听了十分羡慕,我告诉他说:“这是您的福分,对人诚恳方有此福报,我就没有呀!”
怀龙兄跟我来往52年,虽然他在北方,我在南方,相距数百公里,可是经常鱼雁往返及电话传达音讯和问候,三两年间也会约好在某个景点,某项文化活动相聚。友谊真正是“老而弥坚”。
我的一生十分坎坷,原因是不自量力,常作螳臂挡车之举,因此历程颠簸,曾经挨过挫折与打击。一个人有此际遇,不难看出朋友之中的真诚如何。怀龙兄对我的友谊是最能经过考验的,一语以蔽之,那就是不论是哪一个时期,纵使他骑上马上,我行在路边,他必定会下马来陪伴我一程。如此的友情,人生难求哉!

●作品很多,获崇高评估

怀龙兄文采洋溢,不论在新旧文学之上,都有很高的造诣。早年时期他热衷于小说创作,他用林华的笔名出版过《不再倔强的人》(小说集)1本之外,还写过不少小说,刊登在香港的《海光文艺》,《建国日报》的〈大汉山〉(原上草主编),数量颇多,未曾结集出版。此外他先后替《光华日报》、的〈新风〉、〈言论〉、《南洋商报》的<言论>、<教育>和以马龙的笔名在《光明日报》的〈言论〉写过数十篇的时事评论、教育论述及生活言谈,足足可以印成3本结集。他也曾应我之邀撰写过小学生创意作文,数十篇及游记多篇。他的旧诗词与对联也很丰富,足足可以印成2巨册。此外,他也编写过《华文教学法讲义》一书,由长青贸易公司出版,被采用为华文假期师训班受训学员的参考书。
中国汕头大学海外潮人文学研究中心出版的一套《近现代海外潮人文学》二册(由翁奕波、郑明标二位教授撰著)(于2008年出版)。书中第三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潮人文学》中,对林华(林怀龙)作品,就有以下的评述。(刊于806页至900页,文长4000字)
翁、郑二位教授在开始的时候评述说:“林华主要是以现实主义的视角关注社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借文学作品传达自己的主观情绪、理想和意图。体现出中国传统的“诗言志”文学思想。他是一位非常独特的作家,以其敏锐感细腻的文学感受,淡泊明志的创作心境和强烈的社会使命感,将自己的亲身经历抹上浓厚的马来西亚当地色彩,作品中融入了高涨的时代呼声,他的文字清新隽永,感情真挚热烈,视野开阔,因而成为马来西亚华文文学中独树一帜的作家。”2位教授对于怀龙兄近年间侧重于人生言谈及华文教学问题的言论也有详细的评论,由于篇幅所限,仅录结论中的要点如下:“林华在这个时期的评论及人生言谈中没有了他在上一个世纪文字中的沧桑和苦难,没有了满腹牢骚辛酸,也没有了一种飞絮浮萍的飘泊感和陌生感,更没有口诛笔伐的尖锐,他并不是把文字当作精神寄托或者灵魂的避难所,相反,这些字字珠玑,洋溢着积极乐观的情怀,充满了温馨而安谧的人文关怀,彰显出崭新的时代精神。”

Thursday, October 15, 2009

汕头大学对林怀龙作品的评述

中国汕头大学
海外潮人文学研究中心出版
近现代海外潮人文学
第三篇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潮人文学
对
林华(林怀龙)作品的评述

林华,原名林怀龙,1939年出生于马来西亚槟城,祖籍广东普宁。在20世纪60年代曾用林华、马龙、虹影等笔名,著有短篇小说集《不再倔强的人》、《悲喜之间》(与蔡文超等合作)、《记得当年年纪小》(与人合作);评论杂文;《华文教学法讲义》。在这些创作中,林华主要是以现实主义的视觉关注社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借文学作品传达自己的主观情绪、理想和意图,体现中国传统的“诗言志”文学思想。他是一位非常独特的作家,以其敏感细腻的文学感受,淡泊明志的创作心境和强烈的社会使命感,将自己的亲身经历抹上浓重的马来西亚当地色彩,作品中融入了高涨的时代呼声。他的文字清新隽永,感情真挚热烈,视野开阔,因而成为马来西亚华文文学中独树一帜的作家。
进入了21世纪之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的林华,将更多关注的目光和精力投入到爱的教育、儿童和青年成长中的心理健康问题以及时政、社会事务中,他继续拿起笔,关心国家和社会,将自己的思绪形诸笔墨为诸多杂文评论和哲理言谈。林华的视野开阔,见解犀利而独到,他写作的题材范围非常广泛,按照内容大致分为“生活言谈”、“时事言谈”和“教育言谈”三类。
“生活言谈”类的文稿主要是透过值得公众注意到生活现象和社会事件进行哲理性的追问,以启发读者理性和智性的思考。有从形而上的诗性探索为切入点谈人生心境的,如:《观彼顾此说人生》、《佛教靠我》、《一失足成千古恨》、《机遇与人生》、《谈心境与生活意念》、《人生与命运》等篇,宽容、豁达和平淡之感贯穿于这些文章,成为了林华“生活言谈”的主要基调。他主张人与人之间的彼此尊重,认为每个人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所掌握的对自己生活的选择权和决定权是应该给予肯定和支持的。他提倡兼爱平等、和谐共处——他多次提到“人应该过着怎样的生活,才算是理想而又有意义,相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人生的内容因为各有不同而呈现出丰富多彩,“人生在世,首先必须建立本身的生活理念,要过平淡的生活,或是要轰轰烈烈干一番。……人生二字写起来简单,但经历起来则千变万化”。林华鼓励乐观向上的人生观和淡泊平静的心态,他说:“过于强调物质而忽略精神生活的今日社会,人类生活必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强烈竞争。患得患失,战战兢兢,使得一个人终日以诚惶诚恐的心态过日子。久而久之,人的精神便趋向紧张而毫无宽松的感觉。”此外,林华针对一些青年的不良行为发表评论,对青年的发展施以更多的关注,如《谈年轻人的工作态度》、《青年人的志向与计划》、《青少年热心崇拜偶像》等篇中,告诫青年要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规划,并且勉于事而慎于言,孜孜向前,只有不断努力靠近目标才能有所作为。虽遥居海外,林华对于祖籍国仍有着深厚的亲情,他不忘中华民族的传统生活方式、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呼吁华人团结,全世界各族人民的团结。同样谈得较多的是关于个人的修养问题,林华期望人与人之间能够融洽相处,相互督促,不断提高自身的素养。他遵从孝、敬、礼、义、爱的儒家思想,推崇理性的生活方式,告诫人们诚信、宽容,“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林华非常关注民主动态,他肯定了社会给予文人的自由言论空间的制度,同时也指出“珍惜自由言论的权利”应该成为文人最基本的道德修养。从上述言论中可以看出林华崇善的品格,他相信温顺的力量,追求亲善、和谐氛围,也正因如此,更体现出他对人生的独特感悟,对现实生活的深切观照。
教育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催化剂,通过教育可以提高效率,改善生活,丰富人类的精神世界。林华对教育问题事事关心,他不仅把教育当成一种职业,更作为自己的终生事业而殚精竭虑地投入关注。在他的言论中,有三分之一的内容关及教育问题,涵盖了教学活动和教育制度的方方面面:从宏观上呼吁社会关注教育以及期待国家完善教育制度,到细节上对教学过程、教学活动的发展提出一系列系统的意见和建议。林华首先倡导平等开明的教育制度,鼓励政府废除大学固打制,扩大土著学生的学习名额。林华认为,人生而平等,每一个人都应该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各族人民应该同舟共济,理智良知超越种族情绪的迹象”。在马来西亚,由于华人人口总数居其第二,因此为了有利各族人民的沟通和交流,林华提倡在普及华语的同时发展华语教育,这样才能完成华人与各族的和谐共处,密切往来。在多篇文章中,他谈到,“不论何种族,除了学习自己的母语母文之外,多学习其他语文,是绝对正确,对将来的前途发展,是绝对有利的……各族之间互相学习,使更进一步互相认识各别的文化,更进一步促进各族之间的亲善团结,肯定是有万利而无一弊的”。林华从马来西亚的国情以及世界大团结的趋势出发,强调了要“热爱华文,学习华文”的重要性——“马来西亚文是我国人民的共同语文,华文则可以成为我国人民的经济语文。”他关注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强调家庭教育的重要并提出希望:作为家长应该注意对孩子进行适当的、潜移默化的家庭教育以及道德教育,为孩子走向未来美好的前途护航。他鼓励家长与学校进行定期良好互动,积极参与到学校组织的交流活动中,了解孩子的心理动态以及学习情况。此外,还非常强调教师在教学活动中的重要作用,认为“教不严,师之惰”,教师应该具备认真严谨的教学态度和专业化的教学技能,能敬业乐业、真诚地关心学生的健康成长。他站在客观、理性的立场,指出了教育制度、教学实践中有待改善的方面。难能可贵的是,他并非停留在批评谴责的层面,而是提出了可供参考的、建设性的意见。比如在《中学生纪律问题与教育制度》、《母语教师专职化》、《教育与治安问题》、《作文的教与学》、《缩短中学课程》等篇目中,他根据马来西亚的不良教学现状,提出了可行的解决方案,坚持认为帮助学生开导思路,启导积极正确的学习方法,培养融会贯通的敏捷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树立乐观、友善的生活态度,是理想教育应该达到的目标。
历史是一种符号,标识着时代的痕迹,承载着后人给予的无限阐释,而当其被怀念和记忆的时候,需要的是严肃认真的思考。林华对时事历史非常关注,在“时事言谈”中,他持以热忱于历史进程中国家的民主和谐发展,社会制度的合理化、人性化。值得一提的是,林华对时事政治的介入,始终以“民族团结,和谐发展”为前提,坚持理性的知识分子的立场,秉承着高度的理智,保持从容,主张冷静交流和明智裁决。从强调遵从政团纪律到倡导宗教自由,从呼吁国家安定、经济稳定到献策公务员制度的改革,都充分体现出他对于马来西亚的炽热真诚。
应该注意到的是,林华在这个时期的评论及人生言谈中没有了他在上个世纪文字中的沧桑和苦难,没有了郁积的满腹辛酸,也没有了一种飞絮浮萍的漂泊感和陌生感,更没有口诛笔伐的尖锐,他并不是把文字当作精神寄托或者灵魂的避难所,相反,这些文字字字珠玑,洋溢着积极乐观的情怀,充满了温馨而安谧的人文关怀,彰显出崭新的时代精神,饱含了对于社会的美好理想和对于真理、正义的热情歌颂。从这些平和而真挚的言论中可以看出当今马来西亚经济的繁荣景象、当地居民和华裔后代融为一体的团结和睦、人们平定而有序的生活节奏和欣欣向荣的精神文明,林华对于马来西亚各方面的日新月异的发展充满了自豪之情,同时,他深情的眷恋着中华民族,仍不忘对祖籍国的发展以及血浓于水的祖籍国人民的生活抱以诚挚的关注。